她怔愣地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的男人,他站在水中,冰凉的泉水打湿了他的皮肤,数月以前这个人还是威风凛凛领着一大群幕僚在朝堂与她争相不下的宿敌,他俊美威严,最是端肃,她当时以为自己和这个人的结局不过不死不休。
但现在,他们早已经历过最亲密的事,也大婚封仪上了玉碟,他们是夫妻,是伴侣。
曾经恭岁也不是没想过若有一日江山已定、海晏河清要找个怎样的人白首。
“倘残害手足,寿数难全,子嗣不丰”。
可每每午夜梦回,先帝的话就像一枚不大不小的钉子时时悬挂、历历在目。她也曾动过一丝成亲的念头,不过很快这念头就被每日自各地呈上来的琐事扰成烟云飘散。
说实在的,这么多年下来,严谨宥并非是第一个到她面前自荐枕席的,自她当年杀了老二,领皇命成为大渊第一位女摄政王起,就有无数形形色色的男人出现在她的寝宫,就连先帝驾崩前,也曾宣了一排容貌家世俱佳的公子站成一排供她挑选。
只不过当日她就被先帝那句:“不婚之女不堪托付。”给气得当场造了反,随后就是先帝重病、清算两个姊妹、大皇子返宫勤王。
纵观她这一生,好颜色也有多于严谨宥者,年少情分重的也有,可当那些人站在面前,她还真分不出活人与泥人的区别。在遇到严谨宥前,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万事以利先行,对她而言,人的悲喜、他人的悲喜就跟每天交泰殿都会掉落的那一点点墙皮没什么两样。
看似颜色绚丽,实则毫不相干。
是人都会死,而人都死了,又何管那些七情六欲的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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