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孙长龄艰难地转过头去看,只见从窗子透进来的光影之中,立着一个修长的人影,月白的长衫,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那长衫的下摆仿佛还微微在摆动,然而房间中明明是无风的,那人的脸因为给日光晃着,看不是很清,只见得头脸小小的,戴了一副眼镜,头发很清爽地向后梳着,看这打扮文质彬彬,不像坏人。

        以此孙长龄便吃力地说:“有劳你。”

        那人走过来,伸出手臂,扶在孙长龄的腋下,却并没有立刻搀他起身,而是鼻翼翕动了几下,仿佛刻意嗅着气息,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孙长龄一阵羞惭,自己如今弄作了半瘫,洗澡不易,身上都有了味道。

        那男子将孙长龄扶回床上,然后站在床头,转过脖颈望着房梁上吊着的那一条腰带,轻轻地问:“你在做什么?是要上吊么?”

        孙长龄惨然道:“走投无路,只好如此。”

        男子点了点头:“如果有一条路,可以医好你的病,你愿意么?”

        孙长龄黯淡的眼睛登时一亮,转而那一点微光又熄灭下去:“没有钱。”

        男子轻轻笑道:“如果是不和你要钱呢?”

        孙长龄猛吸一口气,一时间不知从哪里来到力气,竟然探出身子,一只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只要你能治好我,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男子拉下了他的手,笑着说:“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那么你便发一个誓,从此以后,一身一体都属于我,做什么全听我的。”

        孙长龄这时是无可不可,当下照着他的话发了一个誓,还设了一个诅咒,假如自己将来违背了誓言,便万劫不得超生,然后眼巴巴地便望着他,等他给自己治病,却见那年轻的男子伸手将他的衣服一件件全部剥下来,不多时孙长龄一个身子便赤条条放在那里破芦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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