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庆四年韩瑗遭贬官振州而後全家流放岭南的忧虑仍在,他怎能困在这个道观中荒废得来不易的重生机会?

        就在上个月中旬,庙号太宗的李世民钦点春榜进士,赐宴曲江亭,百僚同会。韩纯臣终於抓到机会,脱离这座位在长安东南角的曲池坊临曲江池与芙蓉园的道观。

        道观建於北魏,历经几次烽火,当他被送来这处时,道观已经年久失修。他的父亲韩瑗两年前要他拜孙思邈为师,却又舍不得让他吃苦,花了半年的食禄,才把这座道观修葺成能住人的样子。

        不过,日後他应该不会再来此处了。

        今日他要沿着朱雀大街安步当车,好好地看一次久违的长安风华,而後在这盛京中,掀起一道道与天竞高的风浪!就如前几日曲江宴般!

        韩纯臣换上一袭天青sE底雪丝云纹衣袍,腰系暗红sE璎珞,推开门扉,沿着回廊走到孙道士的寝房门前。

        七岁的韩纯臣面容依旧稚nEnG,然而身T内藏着一个六旬百越船商魂魄,让他举手投足皆隐含着一GU非寻常人的丰姿。

        他的眉目疏朗,杏唇微g,望着手边忙着收拾包袱、藏书简的孙思邈轻笑问:「先生是要远行吗?如此一来,纯臣顿失依靠──」

        白眉白须面sE红润的孙思邈听了他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双颊如红柿,骂道:「臭小子,你还敢说?谁让你y要出那个风头!老夫都要被你害惨啦!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不成等着圣人逮我回去做尚药局侍奉御?伴君如伴虎,你不懂?」

        韩纯臣轻轻摇头,一脸无辜。

        「啧!」孙思邈嗤声,睨着韩纯臣说:「老夫这是对牛鼓簧!差点忘了你这小子就怕不能权势滔天,享尽荣华富贵!亏你根骨如仙,结果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庸俗人一个!」

        「徒儿怎麽庸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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