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瞻夜眨眨眼睛没说话。杨瞻夜父母仿佛算到了他们今日会来似的,早领了一众下人在府邸门口站着。燕沧行自然不敢让长辈久等,忙下车规规矩矩行了礼,又搀了行动不便的杨瞻夜下来,再像默书似的将随彩礼送来的帖子背了一遍。他背得倒还算流利,然而杨瞻夜知道这对于写个奏表都要他起草底稿的人来说已足够头疼上好久了。
杨父是个长相与杨瞻夜有七分肖似的男人,只是年纪更大,周身气度亦沉稳些。他与燕沧行见了礼,略一颔首便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儿子。
燕沧行明显感觉到,杨瞻夜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身后缩了缩,才慢慢走上前来,同他一样向自己爹娘行了礼。
“桃月,送燕将军去西厢房,然后领少爷回去沐浴。”片刻之后杨父开了口,“至于阿夙,之后该干什么你自己清楚。”
燕沧行大抵猜到这是杨瞻夜方才同他说过的、要跪祠堂的事,连忙赶在杨瞻夜动作之前开了口:“——使不得!阿夜……瞻夜他如今怀胎已六月有余,此间因果说来话长,只是乾坤契从来非一人能成,若是有何处不合礼数,某愿代其受罚。”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直未做声的杨母突然开口了,她声音虽轻,说出的话却不容半分抗拒,“阿夙自己犯了家规,自然不好让旁人替他担着。燕将军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还是先去歇息罢,至于将军信中所述之事……容后再议。”
她“旁人”两个字特意咬了重音,燕沧行只得哑声看杨瞻夜跟被拎住耳朵的兔子似的朝府里走,他自己则被那位名唤做桃月的侍女领向了另一边——他先前差人送来的彩礼此刻整整齐齐堆在西厢房,大有一副从哪儿搬来就搬回哪儿去的架势。
燕沧行有些丧气地垂下肩膀,前路未卜,这提个亲可是比行军打仗麻烦多了。
更令他忧心的是,杨瞻夜一直到傍晚都未出现。还是那桃月姑娘来为他送晚膳,向他带了杨父有事不在府中,走之前令杨瞻夜去杨氏祠堂闭门思过的消息。燕沧行吃过东西,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忍不住朝她打听了祠堂的位置。
杨氏祠堂立于千岛湖的小湖心岛上,虽然孤院白墙显得有些萧索,却并非像疏于打理的模样。燕沧行未坐船,使轻功掠水而来,却恰巧撞上来给儿子送饭的杨母。
被抓了现行的燕沧行眉心一跳,有些尴尬地打了招呼:“楚先生。”杨瞻夜母亲是长歌门的教书先生,杨瞻夜说过她比起杨氏夫人更喜欢被这般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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