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沧行叹息一声,侧过身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鬓发:“今日进了你家,才觉出你原也是娇纵着长大的小少爷,却偏偏要来边关吃苦。”
苍云指腹结了厚茧,擦过他耳畔时带来细微的痒意,长歌脸一红,低下头去。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身边人弯下腰,对着面前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杨家列祖列宗在上,我燕沧行愿以此身此生,护他和我们的孩儿岁岁平安,一世无忧。”
他此语真挚诚重,杨瞻夜听得不知不觉红了眼圈,刚想说些什么燕沧行便直起身子,又抢白道:“别看我装得镇定,这上门提亲也是头一回,什么也不懂,连礼单都是抄寄北的。若是我娘还在,肯定替我把什么都置办好……可惜她走得太早了。”
燕沧行和薛朔一样,全家都死在战火里。苍云军中这般身世之人不知凡几,燕沧行亦不将自己当作什么特殊。只是,杨瞻夜知道,燕沧行从不过生辰,取而代之的是那日他会去他父母的坟前,站整整一天。他喉头一梗,默然半晌开口唤了燕沧行的名字。
“我当年出发往雁门关前,父亲曾问我所求为何。我答,我不求功名利禄。父亲说,人生在世,若是不取功名利禄未免太假。他反问我,若是不求功名又为何要去科考。时至今日我才能答,我于边关四载光阴尽我所学,为的是盛世太平海晏河清,为的是不再有你、有像阿朔那般的孩子出现。”
“……沧行,而我要的,你已许给我了。”
燕沧行凝望着长歌的眉眼,他恐怕是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小心翼翼地换了话题,还要局促地偷偷抬眼,打量他的反应。
他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将人拥进怀里。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谢谢你,阿夜。”他说。
二人于静默的祠堂内相拥许久,燕沧行才缓缓放开怀里的人。原因无他,孕期的地坤信香清甜馥郁,他怕两个人再抱下去要出事。只是杨瞻夜仍拉着他的袖口不肯放开。
“……阿夜?”他眨了眨眼睛,又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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