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是后悔当时阻赵白鱼科考,而是悔恨前几日不该失控地刺激赵钰卿。

        渔家女抱着捣衣的木盆起身,闻言回道:“但是嘴上说着前尘勿扰的人,偏是困于往事走不出的人。侠少口是心非啊。”

        “赵钰铮当年有意无意地针对,我的确看出来了。”赵重锦一眼能猜出赵三郎想问什么,垂眸望着墙上青苔,一五一十说:“他装病,刻意带我和大哥路过城郊密林里的小院子,我能看出些许痕迹。虽不喜,但是从没想过纠正他。”

        当年东宫谋反一事平息,朝局稳定,赵家却四分五裂,各有所愧,谢氏自锁院门,常伴青灯古佛,赵伯雍头发花白,试图获得五郎的谅解,赵长风则自请去边疆。

        突然之间,电光石火,想起赵伯雍对他说过的,“你的身份、名字,你出人头地的机会,包括你做人的尊严,你的存在,包括你求生或求死的权利——”

        二十三岁之后的赵钰卿每自梦中惊醒,总会沾湿枕边,苦痛难捱,四年之后冷眼看着赵钰铮被放进尘世挣扎求生,他也辞官离京,毁掉敞亮的前程,做个居无定所的游侠。

        赵钰铮从缓步慢走到加快步伐,再到奔跑,朝着日出的方向狂奔,以为即将迎来希望,可等他离了赵府,成为再普通不过的平民百姓才发现赵三郎没说错。

        “我不聪明,没大哥的沉稳冷静,也没你的洞察人心,我被利用是我活该,我做错事更活该受罚,可二哥看得通透还放任大错铸成……怪不得那些年,我总觉得你逐年疏远赵钰铮,还以为是错觉,原来早就看出他的本性。不喜欢,又不愿多管闲事,偏碍于兄弟情谊仍对他多有放纵,左右是无关紧要的人遭殃,祸害不到你头上是不是?反正赵家能替他兜底善后,且上面还有父母和长兄,轮也轮不到你来教便懒得自讨没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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