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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尘埃落定后,陌生人从角落现出身形,万径不知道那是谁,他抱着韩江雪想将对方换到自己身下,却不知为何完全用不上力气,就连先前强撑着保持的清醒都已经开始涣散。

        在不受控制地失去意识前,万径看着那个杀掉陈孝平的陌生人向这边走来,淡淡看了他一眼,说:“你再不闭眼,他的药就白下了。”

        接着世界在万径的惊疑中变作一片黑暗。

        曾礼义转头,再次看向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的陈孝平,内心却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放下手里的枪,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上,将脸埋进掌心。

        一九六六年,他的亲哥哥曾礼仁二十二岁,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份巡警的工作。

        那时候做警察很辛苦,非但工资不高,还会有生命危险,可即便如此,因有稳定的收入,这份工作仍然是让人趋之若鹜。

        曾礼仁见过同事为了赚更多钱,会向街坊摊贩强收费用,警帽摘下来,反转递出去,都不用说话,硬币钞票就会自觉被投入。他打心底里看不起这种行为,哪怕他也穷得叮当作响,甚至还要供弟弟读书上学,却不屑于赚这些不义之财。同事因他不肯同流合污,都有意排斥他,私底下讲他傻,说他这么干一辈子都死都是赚不到钱的,曾礼仁都只当听不见,恪守警察本分,履行义务。

        曾礼义不上学的时候就在街上跑,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些巡警是如何向摊贩索要钱财的,他自然不会不清楚。即使知道以亲哥那样的性格是绝无可能做出同样的事情,曾礼义仍忍不住有意无意地埋怨过哥哥,觉得对方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变通。

        既然人人如此,一个人坚持又有什么用呢?

        况且,如果这笔额外的“收入”能让家里条件好了,大家都不用那么累。

        结果,曾礼义被哥哥当场教训了一通,曾礼仁训斥他说贫贱不能移,穷不可怕,至怕人心变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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