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嘴想叫她的名字。

        「苏——」

        只出了半个音节。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如果我叫醒她,她会睁开眼睛用那种无辜的表情看着我:「嫂子怎么了?我刚才睡着了。」她会把一切推给睡眠,而我必须解释为什么叫醒她。解释不了。因为我没法说「你的腿碰到我了」——这句话一旦出口,她只需要眨一下眼歪一下头,我就从一个被冒犯的人变成了一个想太多的人。所以我吞掉了剩下半个音节。

        她的大腿又往上滑了一次。这次膝盖侧面轻轻擦过了我的内裤底部,就一下。小腹肌肉猛地收缩,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夹住了她的腿。夹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含义:不是推开,是夹住。

        她没有动。大腿被我夹着,就停在那里,膝盖隔着内裤轻轻贴着阴阜外侧。她还在装睡,呼吸均匀得不像话。但她的拇指在我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摩挲。

        我把腿松开了。慢慢松开,肌肉一根一根放掉,把她的腿从夹紧中释放出来。她没有趁机再往上顶,也没有往下滑,就那么停着。停了很久。

        然后在黑暗里,我感觉到她在笑。不是嘴唇,是手指。她扣着我的手指,指尖一个接一个轻轻压了一下我的指节——食指先压,中指跟上,无名指和小指并排,拇指最后落在虎口上。五个指尖依次压完,像在我手背上敲了一串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密码。不是梦话,不是无意识的肌肉抽动,是有顺序的、有节奏的、只有醒着的人才能做出来的动作。

        她知道我发现了。她知道我知道她醒着。但她还在装。她在等我拆穿。

        我把头转向她。嘴唇离她的后脑勺只有几厘米。黑暗里可以看到她耳朵的轮廓,耳廓边缘一条细细的路灯光。薄荷洗发水的凉从她头发里散出来,底下压着蜜桃沐浴露的甜和温热的体温。

        「苏念。」我叫了。这次是完整的两个字,声音很轻,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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