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半，棒球队员陆续走进餐厅。何思涵站在出餐口旁边，手里拿着记录夹，逐一核对每个队员餐盘里的食物重量。她随身带了一个小型电子秤——跟那台精密天平不是同一台，这台是携带式的，可以直接放在餐盘上秤重。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童坤贤。
他穿着国家队的蓝白练习衣，左手拎着球套，右手臂上还缠着一大圈弹性绷带。整个人走路带风，但右肩膀的动作明显比左边僵硬，像一台引擎还在暖机的跑车。他的表情——怎麽说呢，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挤出一个「川」字，看什麽都像在看一颗好球带边缘的变化球。
他端着餐盘走到出餐口。陈宏发负责打菜，今天主菜是卤鸡腿、炒高丽菜、番茄炒蛋、味噌汤。
「鸡腿一只，高丽菜一百克，番茄炒蛋八十克，汤一碗。」何思涵在旁边报数字，电子秤的萤幕显示：「鸡腿一百二十三克——超过标准三克。请换一支。」
童坤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陈宏发一眼，语气冷淡：「换。」
陈宏发连忙从卤锅里挑了一支小一点的鸡腿，放上磅秤：「一百一十九克。」
「可以。」何思涵点头。
童坤贤端起餐盘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这个高丽菜切太细了。上个月不是这种切法。」
何思涵愣了一下，低头看记录——上个月的菜单备注写的是「高丽菜切丝宽度约零点三公分」，那是王金火时代的标准。
「从今天起改成零点一七公分。」何思涵语气镇定，「新的标准是根据咀嚼时间与纤维吸收率——」
「随便。」童坤贤打断她，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何思涵站在原地，记录夹差点被她捏出一个凹痕。陈宏发从出餐口後面探出头，小声说：「他手受伤，心情不好啦。」
「我没有被影响。」何思涵头也不回，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在「待改进事项」下面写了一行字：「沟通方式需调整。」想了想，又在後面加了三个字：「非常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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