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煮。」他说。
「关东煮在右边。」陈金枝说。
「多少钱。」
「一根二十。」她说。
「二十。」高中生把二十块放在柜台上,钞票在蔡笸的手掌前面停着,蔡笸不拿,先用手指在钞票边上捻了一下,捻出沙沙的声音,数完才抽走,抽的时候把钞票塞进收银机的抽屉,抽屉关下去咚一声。
「开张。」蔡笸说。
「开张。」高中生说。
「开张你要笑。」蔡笸说。
高中生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牙齿在嘴唇上露出来一半。他把关东煮接过去,汤的热气在他脸前散开,他走出去的时候队伍里的人都在闻那锅汤,汤的味道从锅边飘出来,混着柴鱼和昆布的味道,混着骑楼的水泥味。
阿爸坐在骑楼的柱子上,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折叠椅的一条脚下面垫了一块砖。他的腰这时候直不起来,直的时候脖子先动,肩膀后动,动到一半就要停一下。他穿一件旧的衬衫,衬衫的扣子扣到胸口,胸口那块布的颜色比别处深,是汗。他的手掌在膝盖上按着,按得指节绷白。
「你坐你的。」陈金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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