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征粉眸微垂,微微屏住呼吸,身体一动不动,生怕把他吓跑似的。

        思妄低哼一声,又低下头,将那人手心上的糖浆仔仔细细地舔干净,味道过于甜腻,却恰好盖住了那股苦味。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涣征的时候,那人穿着一件墨粽色衣裳,长发缕缕飘逸,身上还散发着一种特有的气味,直到后来接触了那些捆起来的典籍时思妄才知道,原来常年教书的人连身上都带着一股子书香气。

        他当时才十五六岁,性格却恶劣得让人无法忍受,第一次见到这个夫子的时候,虽然被涣征的长相所惊艳到,但并不代表他喜欢上这个人的课。

        一开始只是在课上呼呼大睡,后来实在无聊就开始带着仆从在一旁玩骑马,涣征对于这个神主的座下弟子本来打算无视的,一个人从骨子里都是烂的,那他不管怎么教都无济于事。

        只是这毛小子后面越做越过分,在他的课上公然睡觉不说,竟然还敢扰乱课堂秩序,他再也无法忍受,拿出了戒鞭,想要以此惩戒一下,却无意看到思妄背后被啃咬而留下的疤痕,那种痕迹定是被恶犬咬到的,连肉都缺了一块,留下一个小小的凹槽。

        涣征一时间心情复杂,想要狠狠惩戒这孩子,却又忍不下心来,最后也只用扇子重重打了几下。

        他身边的仆从,那个经常被欺负的小子,明明被自己的主子当众骑着打骂,却毫无怨言,个子瘦削,一双凤眼低垂着,内敛沉默,然而当涣征用扇子抽打思妄手心的时候,他却抬头,阴狠狠地盯着涣征,这让先生着实奇怪。

        明明这么恶劣的人,他却还是忍不住心软,就连他身边的那个仆从也是,被他这么折磨,却还是很护主。

        这次惩戒之后,涣征本以为思妄会听点话的,却没想到这孩子还是和过去一样的顽劣,过后几天直接连课也不来上了,看着那空荡荡的座位,涣征垂下眸,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是他下手太重了吗?……也是,这么小的孩子,他不该如此重责的。

        然而正当他怀着愧疚之心回去时,却看见自己的另一个学生,拖着空荡荡的袖子,满脸苍白地倒在了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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