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冬月初七冬至大雪

        师尊,今日我去镜台寺拜访师祖了。

        您从前从未与我说过师祖是做什么的,您当真是瞒得深,到最后也没有告诉我一点点线索。

        前几日我去寻书真长老了,书真长老本不愿见我,我就在冰天雪地了跪了整整一晚上。

        您曾经教过我程门立雪的故事,当年我是绝对不信的,可那日试了试,确实有用。书真长老第二日给了我师祖的住址,说让我去镜台寺找人,于是我辞别书真长老,独自前往衡阳。

        镜台寺在衡阳的一座山上,山不高,可我一路从长安赶路过去,又连着爬了这座山,忽然感到自己真的很渺小,不知为何,爬着爬着便心生感慨万千。忆起太史公曾言:诗经有之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又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千金之子,尚且坐不垂堂,凡人五感相通,帝王与布衣又有何区别?只不过多了些无趣与寂寞罢了。若是我能早些明白,也许就能像师尊所期待的那样,做一个普普通通,却又能锄奸扶弱的正人君子,而不是沉迷于权力算计,庙堂高台,帝王事业了吧。

        现在想来,您到临死之时还想着别人,想着天下苍生,这种广阔的胸襟,天下又能有几人如师尊这般?

        也许您赐弟子千岁万岁生魂不灭,也是想让弟子游历世间,不要总是算计于眼下蝇头小利,不要活得又累又孤独,以达到一种就算这世上无人作陪,也能慎终如始,始终如一的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多懂些做人的道理吧。

        快到镜台寺的山门时,我如释重负,抬头看到一位身披袈裟的大师正站在山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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