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心情已然平复,邢鸺冷静下後为自己险些失态掉泪的表现感到懊恼丢脸,他也不是不清楚自身情况经不起跌宕起伏,偏偏很多时候情绪控管仍不受自主意识所束缚,事後想起总让他倍感难堪,他不想这麽大年纪还在别人面前如同个孩子般哭鼻子。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自此他与仇枭共生,不必患得患失害怕独留於世。
仇枭瞧那原本还面带笑意的家犬突然像在自省般眉头紧蹙出神发愣,忍不住提笔於邢鸺鼻尖上点了一笔。
邢鸺立即回神捂着鼻子疑惑看向仇枭,仇枭笑了下转头续写欲给殷燚送去的信件。
写好後仇枭把宣纸放着晾乾,想起邢鸺方才所言,问:“你之前不和我说想努力活下去?寻死又是怎一回事?”
邢鸺一时找不到个恰当解释,说的时候也没预想事後该如何完善说辞,斟酌许久只好於事实上稍加修饰:“属下遇见您之前偶尔会对活着感到疲倦,既然没有家人也没有其他慾望和追求…不知道何苦还要继续生存。人总有一死,如果了无牵挂是早是晚又有何所谓。”
仇枭安静倾听邢鸺的迷惘,温柔抚着对方脑袋,对邢鸺所言深有同感。
较之不同的是仇枭自己承载了他人的托付,从过往经历中寻出生活目的,否则他也不以为凡尘俗世有多值得眷恋。
当然这都是之前,现下撇开目标不谈,他可不想让他家大狗早早陪着他共赴黄泉,他还想带着邢鸺多见识体验各种事物。
大概是被仇枭包容的态度触动神经加上又有同生蛊定心,邢鸺忍不住靠进仇枭怀里,把深埋於心底的想法道出:“属下和你说件您可能会觉得属下古怪的事,属下虽然不怎麽想活但也不想经历佛家和道家常提的轮回转世,人死後要是能做个孤魂野鬼或彻底魂飞湮灭该有多好。属下以往常常会想,没了今生记忆的下一辈子已经不能算是现在这个自己,属下不想忘了曾经认识的人,不愿和他们断了因缘形同陌路...尤其是您出现以後。”
感受到仇枭垂首於他额上一吻,邢鸺耐着脸上燥热又接着道:“佛学里缘起缘灭、万事皆空却属常理,属下能理解却无法释然。属下还想过...就算您下辈子投胎忘了属下,属下还是要带着记忆化作孤魂跟着您...您是不是觉得属下太爱胡思乱想、十分荒谬?”
抬起的黑眸小心翼翼等待他的回覆,仇枭失笑摇头:“怎会,可你就这麽肯定想这麽远不会後悔腻味?若我像高僧所说犯了五逆罪得下地狱受苦你也愿意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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