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以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上下位置,纸杯被他握得有点变形,紧张的情绪就像里面的水一样要洒出来:“等下了飞机,咱们吃顿午饭,我有事情想和你说……”昨晚他彻夜未眠,再三权衡,反正真实身份曝光之后横竖都是死,与其让卜然被动发现被骗,还不如他主动坦白,兴许死法能美观点,更重要的是,能降低对卜然的二次伤害。
卜然眼神微动,并没有与对方对视,只笑着点了下头。他转头继续看论文,一只手不小心越界到了旁边,立刻被那人握住了,翻来覆去地把玩不肯放开。邢以愆的目光流连在那根细长无名指上,英挺浓密的剑眉沉沉压住半阖的眼帘,堪堪遮住里面无法诉说的眷恋,唇角勉强抿出的弧度越来越勉强。
最后直到睡过去了,卜然也没再尝试把手要回来。
时间简直快到残酷,三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邢以愆”该在南岭就此驻足了。
今天两人的话都不多,下机时不约而同地闷头走路。
突然,邢以愆注意到廊桥出口站着两个男人,他们在往来如梭的候机旅客中并不扎眼,但之所以被一眼注意到,是因为这两个人刚才就坐在他们后面的位子上,先一步下了飞机却没有离开,其中一个借转身快速瞟了他们一眼,然后低头嘴巴开合说了什么。
这是个常见的盯梢汇报的姿势。
“我去打个电话,你帮我把包放到寄存处可以吗?”邢以愆没等卜然回答,已经步履匆匆先行一步,手里同时拨通了当地朋友的电话,余光瞥到那两个男人果然都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坠在他身后。
他长腿阔步往人多的地方走,眼角注意到前面候机人群里又站起来两个人一齐迎向他,心中一沉,旋即掉头向另一个方向——他跟卜然只剩不到三个小时了,哪个不长眼的在这个节骨眼生事……
那边卜然在机场晃悠着找存包处,把包交出去前大致检查了一下内容物,看到了一张印着国徽的淡蓝色小卡片。不知为什么一阵心虚,他先环视一周确认真人不在现场,才拿出来仔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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