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藏好俩个倒霉蛋,邢以愆带着卜然一闪身又钻回野林深处。这下两人心里都轻松了不少,至少A9路线暂时是安全的。当年修建观光索道时,施工队铺过一条粗糙的小路,尽管常年无人维护野草丛生,但也比他们之前不得不走的野路好了不少。
“杀你的是什么人?”卜然闷咳了两声,慢悠悠爬上横在路中间的一棵被雷劈倒的巨木。旁边邢以愆一个侧撑轻松翻过稳稳落在对面,接住了卜然正要往下跳的腿,掐着他的腰把人放在地上,才简短答道:“我二伯。”
卜然的唇角讥讽地抽动了一下:“果然这个世界上,最亲的是亲人,最毒的也是亲人。”
见邢以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对这些东西已经习以为常,卜然回握住了对方牵着他的手,于是手背立刻得到了一个带响儿的亲亲。他心念一动:“邢以愆,以后你会去燕海出差吗?”
邢以愆眼神闪躲目视前方:“……会吧。”
“那什么时候?”卜然立刻追问,交握的手指扣得很紧。
良久,另一句回应才出现:“说不准。”
卜然失落地将头扭向另一侧,不太情愿地说出口:“那不要太久好不好。”
这一瞬间,无数情绪一齐被洪水冲垮,欢欣、痛楚、遗憾、追悔……汇成一口涩苦至极的毒药,和着咬碎的牙往肚子里咽。邢以愆没忍住仓促捂了下脸,又赶紧恢复笑容,出口的声调沙哑不稳:“好。”
旁边的卜然似乎并没看出对方眼方的异样,无知无觉地笑起来,浓密睫羽高高扬起,像两只展翅欲飞的蝶翼,轻而易举掀起了另一个半球的海啸:“那说好了,邢以愆,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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