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运气抛弃了卜然,那就是卜然本身选择了反手抓住厄运。

        在卜然清醒的间歇,医生把呼叫器放进他手心里,叮嘱他疼时一定要主动呼救。

        卜然茫然地询问:“疼到什么程度应该呼救呢?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标准?”

        呼救的意义,仅仅是继续活着吗?

        没有用的,喊疼向来是最没有用的事情。

        既然生命终将陨落,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何不同?只用几个月,最多几年,所有人的悲伤都会远去,会渐渐将他淡忘,这个世间最终会像他从未来过一样干净。

        可有人却偏不让他如愿。

        霍少德不分昼夜守在卜然床前,不厌其烦地把掉在枕边的呼叫器一次次放回到卜然掌心,最后手把手一起紧紧握住。

        他知道卜然不会自杀,但也了解卜然想要摒弃生存的本能。

        哪怕任何人,给了卜然任何一个可以合理去死的借口,他都会像飞蛾一样迫不及待地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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