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然无法将自己岌岌可危的精神展示出来,他看了眼自己的右胸腔,现在里面已经空荡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就只能割靠近心脏的那侧了。他很真诚地望向霍少德:“我其实一直都很疼,但我从不要求你们感同身受什么,一群不怎么生病的人怎么能明白从小在医院过寄宿生活是什么感受呢,毕竟你们都那么健康。所以请不要强求我积极乐观,我并不像你们那样觉得未来有趣。”

        霍少德觉得喉咙发哽,不敢出声打断卜然,心知能引出卜然这番剖白已是十分不易,只能握紧卜然冰凉的指尖,生怕对方下一秒就消失。

        “这一路走来,我是不是尊重并接受了你们每个人的抉择?我哥的,我父母的,攀达的,皓林的,还有你的。能给的支持我也竭尽全力给了。可为什么,你们从不问我的选择呢?”卜然将霍少德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这次,你们能不能也接受我的?”

        霍少德的手随着卜然用力将它按上小腹的动作,逃避似的颤抖蜷缩起来,指尖被卜然用力攥紧得生疼。他呼吸逐渐粗重,赤红血丝迅速爬满洁白的巩膜,瞳孔黑洞洞如将坠入深不见底的地狱,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竟然问我接不接受?

        我该如何说出否定的回答?

        我爱你,我爱你啊,你要因为我的孩子去死,却还在这里求我,能不能支持你……

        “好。”霍少德嘶哑应答,声音明显颤抖:“你想要什么,我都支持。”

        他张开手覆盖住卜然的小腹:“但你让我当杀死你的刽子手,总要支付一点薪酬。”

        卜然立刻纠正:“与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是吗?”霍少德另一手搭上卜然的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在其他所有人看来,都是我先囚禁折磨你,然后欺骗蒙蔽你,最后又让你怀孕,才导致了你的早死。”

        “你认为,你死之后江名仁会放过我?”霍少德贴近卜然的耳朵:“他因为我囚禁强迫你,就能派钟秦一路追杀到泰国险些要了我的命。如果你因我而死,不论理由是什么,你觉得疯了的他会听进去半个字?他能杀我一次,就能杀我到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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