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米的路,八十米都是起起伏伏的废墟。

        他在废墟里到处绕路,爬了很久才走到预想中的八十米处,小范围地转圈,寻找张佑恩到底被困在哪里,这一走一找又是两个小时过去,冬季天黑的快,太阳都要落山了。

        扬晋找到了深坑边缘。

        十二、三米高的一个坑,沿坡是钢筋棍和尖锐的水泥直角墙,坑底有个被灰白墙尘覆盖的男人半坐着,一只手臂被后边的钢筋从背部肩胛骨完全束缚住,另一只手也好不到哪去,被一面堪堪要倒的墙压住,纯靠那只手成为它倒塌前的最后一个支点。

        惨到如此地步,张佑恩向他的求助却有且仅有几句话。

        这头美丽的巨龙,从见面的最初起就栖息在深渊里,孤冷矜傲地蔑视着世界,从来没有放低过身段哪怕区区厘米。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自傲的人啊。

        扬晋的眼底流过不可自抑的同情和迷恋,他找好位置固定绳索,向坑里降落,来到张佑恩身前蹲跪下,给他拆解背后的钢筋。

        张佑恩好像直至这一刻才知晓他的到来,猛然抬起头用放大的灰雾眼仁看他,那对清寒的眼睛似乎突然就具有了丰富外露的情感,像人性化的狼孩,野生且强烈,反着清冽的光寒。

        扬晋并不能看懂这个眼神的意义,他只在很专注地给张佑恩解缚,虎口握着钢筋和水泥墙奋力掰开,手臂肌肉全部用了死力鼓胀起来,障碍才有了反应,一点点地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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