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她差点丧命,吓得心蹦到嗓子眼,这些年来无论何时何事,身边或背后都有她保驾护航,如何能够经得起这样的战友离去?赶紧前去看她,步子都在发飘。
不巧她正在午睡,闭着双眼脸上稍有血色。伏羌城一战,他只记得他九死一生,直到今日才忆起她显然也是一样。坐在她床沿时不敢扰她只能默默看着,惭愧、抱歉、痛苦、悲伤、怜惜,齐齐涌上心头,终究又漾着一丝欣慰:采奕,还好你没事,还好我的荣耀,你能看着呢……
枯坐很久,她也未醒,他知她睡得沉不敢打扰,虽然暂时没什么战事,也不知为何竟不想站起身离开。当然了他定性没那么高,坐的时间久了,难免也有点走神,环顾四周打量,这营房里的东西不少,有兵器架也有地图,还有些先前脏了的才刚洗完被送回的衣服。
之所以脏了,还不是因为那日她穿着这件衣服弃身锋刃端?一旦想到陈采奕满身是伤头也不回的背影,他就心一颤失了神……
沉溺于回忆中,一时间呼吸沉重,都没发现陈采奕已经醒了,甫一醒来、坐起,便轻抚起他的肩背,似乎看透地要平复他的心绪。
“你醒了……”他一愣,赶紧笑脸相迎,眼角的伤感却藏不住。
“别再难过,这件衣服,我知道兰山穿过,平日里也不敢穿,怕你睹物思人,然而那几日身陷重围,实在是迫不得已,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穿了……”她叹了口气,出乎意料说出这些话来,他完全怔在原地,才想起兰山确实穿过这件陈采奕的衣……
可是,暴雨夜,是兰山将他从泥潭里拖出来,却是采奕给他去洗布满淤泥的衣衫,如果说兰山是陪伴他走出绝境的红颜,采奕又何尝不是与他同甘共苦、同生共死的知己?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他本不该再忽略、再遗失,采奕这种不惜一切的追随和等待,他怎可能视而不见说那是副将对主将?
“我……”他心理活动过多,一时没来得及回答她说,他已经想通了,慢慢地,这些日子,他终于从兰山之死的沉痛中走了出来……
“堡主,今次布防失误,其实也有睹物思人的关系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寒将军的。毕竟,堡主这些日子确实是在进步的,若然能继续保持,逐渐将失误降低到无,将来,必是独当一面的将才,才对得起老堡主,也对得起……兰山。”她眼神微黯,竟还在劝他,“不过,在鬼门关前打了一转,我还是想直截了当地说一句,希望你答应我,哪怕也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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