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林阡完全失去原有的饮恨刀法、失去魔门刀法,只是个游历三峡的迁客骚人,玩转着大峡套小峡和峡中有峡。一旦和四面八方的水域融为一体,那一刹林阡连人带刀都化为乌有、与这天地万象融为一体,教卿旭瑭登时有种“我正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悲郁,林阡的刀霸悍无匹,仿佛在说:刀法的凄凉,留给你自己吧……

        值了,我原是在跟一个刀魂打……虽然悲郁,卿旭瑭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欣喜。但他蛰伏在郢王府那么久,好不容易遇到曹王那样的明主,绝不允许被别人说他“出道即巅峰”,必须要想方设法不被林阡终结和……把林阡终结!

        竭尽所能地要把战局拉回到内力而非气势的比拼,那只需找准一个切入点便可以,是哪里,哪里!卿旭瑭灵光一现,对战这西陵峡的险急,我便打出“以险制险”,倏忽沉淀心境、刀人合一,也是临阵创出足以一招鲜的“河山北枕秦关险”、不、还有“人心之险甚山川”,林阡,你我且看谁更险!

        “盟王……”段亦心原还吃惊卿旭瑭这一刀的妙手偶得和切中肯綮,关切的话还未出声,便转为惊艳的叹息,随着孤舟的漂移和气候的转变、林阡的刀法妙然化为“朝云触石上朝空”,不再凶险,而是磅礴无垠、绮丽幽深,只因为——

        “西陵过了,到巫峡了。”话声刚落,林阡终于靠这段气势的发挥寻回内力,轰然震响刀光暴涨,径直把卿旭瑭打下了江水,同时对越风等人再次发送不必来援的信弹。

        “巫山巫峡高何已,行雨行云一时起。”再行一里开外,段亦心才从惊撼的状态走出,那一刻巫山的云腾雾绕烟弥雨漫,氤氲在整片视野实在不知道是不是他刀法引起的。

        还没说话,小舟一声裂响……又失误了,打爆了?!林阡赶紧在樯倾楫摧之前带同段亦心跃入江潮。

        休整半夜,一路向西,紧追着越风等人的暗号赶往万州,天快亮时,他意识到她不能这副样子见人,便带同她在山野间找了一户难得的人家,那地方应是不久前刚遭兵燹,主人家早已避难离去,却刚好因为仓促、留了些不要的衣衫。

        “段女侠,将就着穿吧。”他做主惯了,直接牵出一件就给段亦心。

        “……”阳光洒在段亦心身上,闪烁着陆离的色彩。

        “好,就穿这件了。”她尴尬了一忽,柔和地回应了一句,没拒绝这件蓝色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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