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窗外的第一缕光照射进来时澹台烬挣扎着从沉睡中醒来,只感觉整个身体异常沉重。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更遑论生病的感觉早已体会过许多次,他十分淡然地将手抵在额头上测试温度。
只是却让手指碰到了一样清凉的东西,澹台烬将那块东西——帕子取下来,呈现在眼前的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凉帕,他垂眸,又发现了盖在唯一属于自己的薄被之上的几层棉被。
默不作声地掀开身上所有的被子,澹台烬身体晃了晃,一手撑着地面才勉强站起身。拖着仿佛灌进了一身泥水、沉重不已的身子把自己的铺盖被褥收拾好,再把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棉被整理了随便找了个空位放下,澹台烬在离开叶夕雾房间之时——实际上这个房间是拨给两人的婚房,但他知道自己从未在这里有过一席之地,只是从宫里换了个地方寄人篱下罢了,回头看了一眼仍在酣睡的叶夕雾。
他不会就此傻傻地感谢叶夕雾。叶夕雾以折磨他为乐,人的本性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更改,他更倾向于如果不是想起了某个更长时间的折磨方式,就是不想浪费了一个好折磨、称心的玩具才准许他继续苟延残喘,总之不可能是对方终于良心发现,开始做好人了。
给正厅那边送完菜后,厨房里一早就忙碌到现在的下人们终于可以填饱自己的肚子了,用搭在肩上的汗巾随便擦了下手,一个下人无意间瞥到才刚刚踏进厨房门的澹台烬。
他径直堵在了澹台烬想要靠近饭桶的路上,这边的动静被其他人看到,很快澹台烬就被围在了人群中间,那个下人似是在这群人之中有一些威望,他趾高气昂地教训澹台烬,颇为享受将这个本该金尊玉贵的殿下拉到比下人还低的尘埃中践踏。
“跪了三天三夜都没死,该说不说你比外面那些要饭的乞丐还要命硬,不愧是从泥潭地沟里锻炼出来的老鼠本事,怪胎一个。”
澹台烬一双黑眸眼也不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眼里明明毫无情绪,却也无端令人心底发凉。
“看看看,怪胎。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了!”好似被吓着了,那个下人退了半步,只觉得脸上挂不住的他骤然推了澹台烬一把,让他没站稳一个踉跄,“去把那边的碗洗了。我们干了一早上的活,就你一个人无所事事,叶府怎么就养了你这样一个闲人。”
澹台烬好不容易维持好身形,他透过人群缝隙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边的饭食,面无表情地走到堆积如山的碗盆边,一大块冰大喇喇地浸在水盆中,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存心不让他好过。可他像是没看到一样仍旧将手伸到冰水中,安安静静地开始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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