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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松了力道,从康玌身上爬起来,找了另一块礁石坐着。

        他说,你只是生病了,生病会控制不住自己,病好了就会正常。

        他又说,生病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得病。

        他还说,我不会怪罪一个病人。

        康玌凝视他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朦胧的侧影,仿佛看到某种难以名状的哀伤、或者说绝望、落魄,化为实质,笼罩在他身上。

        晚风中飘来一句呢喃似的话语,告诉他何大哥不在了。

        于增懳的宝贝机车没被康玌卖掉。他自己都不记得早年的时候在后座里塞了一捆现金,康玌就是靠着这些钱度日。

        他跨上车,瞥见油箱半满,就问爬上后座正在戴头盔的康玌想不想去扫墓。

        濮阳皧未见何亓尸首,只能立了个衣冠冢,在临近村庄背靠的荒山山头。

        康玌被于增懳拉着上山,全程脑子发懵。

        何亓年长于增懳三五岁,两人称兄道弟,他却是小了何亓近两轮,叫爸爸都不为过。莫名的恐惧在体内荡开。他过于害怕确认何亓的死亡,好像只要何亓不存在这个世上,他就又成了有爹生没娘养的野种,好像只要站在何亓的墓前,他灵魂的一部分就会消散,就会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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