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光小心翼翼地出去转了一大圈都没有碰见管事,心下正疑惑,但又马上被腹中饥饿夺走了思想,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饿得连地上的草根都能挖出来囫囵吞到肚子里去填饱自己,他偷偷跑到后厨院里去,盼望着好心姐姐路过扔点东西喂给自己,但是后厨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好心姐姐瞧见眼巴巴蹲在墙角的许清光。

        因着许清疏游学归来的日子,许家的旁支子弟也过府赴宴,几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饿不得,嘻嘻哈哈一起钻到后厨瞧热闹,左拿右摸地将后厨搞得一团糟,不吃的点心食物随意丢在地上,末了笑嘻嘻地在小厮的簇拥下准备回席。

        其中有一位堂哥见过许清光,他不耻许清光这样的身份,从没给他好脸过,此刻见那个小畜生躲在角落里试图去捡地上的东西吃,心下恶意翻涌,他带着人走过去一脚狠狠踩住许清光细瘦的手指,漫不经心嘲讽他,“哟,这小少爷怎么在这捡东西吃呀,”脚底却毫不留情地碾压加重,“小少爷学声狗叫听听,我就让你捡起来吃。”

        许清光跪趴在地上脸色惨白,他痛得叫不出声,细瘦手指感觉要被踩断了,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使劲推搡重重压踩在指节骨上的脚,旁边几个子弟见状,又有人上来踩住他,柔软的腹部被挨踹了好几脚,许清光反胃得酸水都要从喉咙里呕出来,他的手还被牢牢踩住,指节的痛感在麻木,细微的骨裂传入神经,他趴在地上憋着眼泪忍受,心下悲怆不已。

        许清疏被下人带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以多欺少的恶劣场景,那小畜生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任人欺辱,身体明明剧烈颤抖却还要忍着不痛喊出声,那几个人见许清疏来了,忙不迭都松了手脚,见他面色不好纷纷作鸟兽散。

        许清光的手痛得不行,他试图像往常一般自己从地上支撑爬起来跪好,手指间却没有一丝力气,剧痛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这时,他孤零零一个人才敢落下可怜的眼泪,他头晕耳鸣呼吸困难,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身影,孱弱的身体被扶起轻飘飘地拢在他怀里,许清光坚持不住,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许清疏也不清楚自己对这个弟弟呀有什么莫名的同情,只是见他衣衫单薄,又遭人欺侮,可怜得像只落魄小狗,才发了善心把他带回来。

        许清光太瘦了,抱着他的时候只觉那衣裳里凸显的骨头硌人,丢在床上脱了那些不伦不类套在身上的破烂衣服也才看见,皮肉上不可胜数的伤痕印记,斑驳这孩子的少年时期。

        许清疏想,他一定受了很多苦。

        这时候,他又突然不想看着这个亲弟自生自灭了,这算什么呢,养着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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