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那样云淡风轻,好像杀人食人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慕凌大抵能想到姬荷话中的意思,今日这些人能将那时生死不明的刀疤脸搬上饭桌,明日便能把他们这些外来人依法炮制了,但看姬荷毫无损失安然无恙站在屠夫的身边,看来并不是完全没有活路,那些个与他们一同进来的囚犯,若识趣点,或者让这里其中的人满意,兴许有条活路,又或像姬荷这样出卖色相皮囊的,大概也是能活下来的。

        但慕凌既没有本事让这些人另眼相看,以此来谋求生路,亦做不到同姬荷这般媚身讨好,他求生意志是很强烈的,然而此时他的内心更在崩塌。

        他如今明白为了活下去人可以不择手段,就像他之前为了永绝后患对生死不明的刀疤脸痛下杀手,但把人当畜生宰杀售卖来吃,这些人简直就是恶鬼,这里的人都是恶鬼!而能与这些人为伍,曲意逢迎谈笑风生的姬荷,也不是如何正常的人。

        爹爹,哥哥……

        我恐怕要丧生此地了。

        慕凌无力的想,想到这些时日挣扎受苦,最终却还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慕凌不甘心,甚至埋怨起了让自己落到这个下场的罪魁祸首,他此时大概有些明白皇帝的险恶用心了,他大可以直接将他诛杀,却非要大费周章把他弄到西荒,一路上都让人优待自己,大概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让自己生不如死,最后在从绝望中死去。

        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值当一个帝王费心如此,慕凌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也许那位陛下确实对父亲深恶痛绝,否则又如何连国师独子都要这样折磨,慕凌生出怨恨,连自己都受到这样残酷的处罚,那么父亲又……他实在不敢想象。

        姬荷看着面无血色的少年泪流满面,心中闪过快意,他最爱天之骄子跌落泥潭、不得好死的戏码,就像曾经亲手害得他那位尊贵的大哥被父亲厌弃。

        而对于来到西荒的一番见闻,不比慕凌的崩溃,姬荷还算是接受良好,他之前就从刀疤脸口中探听过,大致也能猜到些野蛮不堪,见到已经死掉的刀疤脸被剁碎,他尽管反胃害怕,但又扭曲的升起一种快意,毕竟不久前刀疤脸还得意洋洋的享受着他的小心讨好,当着官差的面就吃尽他的豆腐,如今却不也落得这个下场。

        姬荷认为自己是适合野蛮落后、没有人性的西荒的,毕竟他从小的人生里就是扭曲的,从他十三岁为了生存爬上亲生父亲的床,而从此从小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开始对他优待,他就明白自己注定做不成正常人了。

        看着满脸泪水,却赏心悦目依旧不改的那张脸,姬荷一阵烦躁,想再戳窜屠夫将慕凌捉在身边,比起直接的死亡,矜贵洁净的国师之子被一些他厌恶畏惧的恶徒肆意玩弄,要更合他的意,但姬荷并不愚笨,方才提议时那屠夫显然意动,却又闪烁其词,看着像是在忌讳什么,前后一联想,姬荷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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