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笔的笔尖颤抖着,羽斗释放出积累在内心已久的话语,手止不住地振笔疾书,同时,回忆像是强风一般袭来,使他不得不紧蹙着眉,克制住惆怅及有些悲愤的情绪在心中任意滋长,直到写完最後一行字并在信末署名後,他才松了一口气,将信纸对摺後放进信封里头、在信封上写下过去也曾写过两、三次的熟悉地址後便用白胶将信口缄封了起来,不再取出。
那天雨下得很大,羽斗就那样撑着伞站在邮筒前,将手中稍微有点被雨水沾Sh的信投进里头,「我寄出去了。」他打开手机的社群软T,传讯息跟好友告知,作为一个仪式X的结束。豆大的雨滴稀哩哗啦地落在雨伞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豁然开朗地迈开步伐,朝着邮局的另一侧走去。
如释重负地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然而,羽斗心里却感到一丝异样的违和感,使他笑起来的嘴角有些僵y。
「这样就行了,对吧。」他轻声的对自己低语,想安慰自己有些躁动不安的心,反正这是他最後一次主动联系y了。
在回家之前,羽斗绕了个小路去了很久没去的图书馆挑了几本自己喜欢看的,他大概有好久好久没有静下来读点书了,自从成为了家之後,他就始终只是一个人写着,沉浸在自己的文字世界当中,虽然羽斗知道自己写的东西并不有趣,他却连一刻也闲不得去欣赏其他人的作品。
事实上,他害怕被他人的文章打动,从而让他去忌妒那些令他感到优秀的地方,让自己不得不去面对已经写不出好故事的悲哀现实。
不过就在不久前他寄出那封信的当下,除了对y的事感到些许释怀,羽斗也觉得继续再这麽当个落魄作家也不是件好事,毕竟在他耍废拖稿的此刻,肯定也辜负了那些曾经对他抱以冀望的读者,以及那位直到现在都跟在他PGU後面,鞭策他写故事的毒舌编辑。
因此,他决定重新拾起书籍的习惯,藉由拜读他人的作品琢磨自己的文笔,设法写出一个有趣的故事,虽然他骨子里仍然存在着因为这段空窗期没有好好正视写作,而无以弥补的自卑。
或许这也同时是对y进行的复仇,羽斗想让她知道当初放弃写作是多麽可惜的一件事,并向她证明就算没有选择作为自己的夥伴陪着他继续走下去,有一天当他们再次相遇时,他也可以稍微有些自信地跟她说:「我已经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作家了。」
然後羽斗能想像y那张瞠目结舌的脸,然後正大光明地取笑她,思及此,他不禁再次得意地扬起嘴角,在柜台旁的小长桌上一边将借来的书收拾收拾,一边则想着有什麽新作品的好点子。
「那个,不好意思,你挡到盖章的地方了。」直到一道带着点冷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羽斗才下意识地往旁边察看,一个乍看身高偏高、戴着圆领帽的nV孩,一手拿着借书到期日的印章,一手则指着被他压在手肘底下的蓝sE印泥盒。
虽然她戴着口罩,再加上浏海长到遮住她的左眼,以致於看不清容貌,但很明显地,羽斗明白自己因为一时地不注意,而引来了她的不悦,因此他急忙将手肘移开,轻声地向对方道了歉。
&孩似乎不打算放在心上,淡定地向他点头致意後,就直接凑过来,拿走印泥後便到一旁继续进行原先的预定的作业。
见状,羽斗松了口气,将最後一本书放进手提袋後便转身作势离去,然而,在离开以前,他眼角的余光瞄到了那nV孩借的书名——《失乐园》,那是一本讲述着大天使路西法,堕落後反叛上帝的史诗,然而这本令羽斗再怎麽熟悉不过的书却使他平静的脑海,又再次翻腾了起来,掀起一波回忆的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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