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玉潸然道:“臣等无能,使官家蛰居至此!”
赵煊撇过脸去:“卿也知道濮阳无险,又毗邻黄河,朝发夕至。宗望此时受人挟制,但若狠下心来过河,汴京一时也要失守。”
李伯玉以为他又在犹豫迁都的事情,下拜道:“请官家稍作忍耐,号令天下义士英雄,进京勤王。”
赵煊不说话,李伯玉恳求道:“请官家不要离开东京!东京的百姓,不能失去君父!”
赵煊捏着自己的眉心:“金军第一次围城时,程振劝朕西幸,銮驾都已经收拾好了,你来劝朕不要离开,朕对你说‘当死守社稷’,如今也是。不到万不得已,朕也不愿离开东京。”
国门一出何时还呢?
李伯玉伏地:“天下幸甚,百姓幸甚!”
赵煊惨淡地笑:“百姓应当也不想要朕这样的皇帝,朕也无法给他们什么,丢盔弃甲,狼狈至极……就这样吧!”
李伯玉看向他:“官家何以如此想?依臣之见,三代以下,帝王莫贤于汉文者。秦皇一统天下,黎庶困苦;汉武横扫漠庭,劳军过甚。对于百姓来说,他们不在乎皇帝的武功文治,皇帝打仗,他们就要交赋税、去当兵,输了,他们埋骨黄土;赢了,也不会对他们有好处。”
“道君皇帝收复湟州,敛取青唐,设郡陇右,雪清横山,治下疆域之大,七朝未有,然而王甫、蔡瑢、童道夫,横征暴敛,诱惑君王,起花石纲,建造宫室,惊动天下,百姓苦不堪言。而官家即位以来,废除苛政,斩杀佞臣,与民修养,床不丹漆,帐不纹绣,简朴令名四海升闻…对于百姓来说,官家胜道君皇帝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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