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越发明快的艾文,收到指令后便即刻起身,将教典和乐器都整理好装入行囊后,还不忘将昨晚的曲谱草稿也细心编纂好,留待日后与挚友见面时完善。索尔如果不是知道内情,差点以为这满面春风的弟子,是兴致勃勃准备去郊游,而不是去接生命教廷的苦差事。
另一边厢,庄严肃穆的生命大教堂中,枢机主教却是对教皇刚下达的指令自白表达了不满。“阁下,虽然我理解潘尼斯现下的状况,确实需要教廷进一步的关注,调查兽人部落那诡异的血脉进阶事件时,也会需要驻守潘尼斯的教廷人员的协助。但我认为艾文并非是最适当的人选。”
“您也是知道的,他即将成年,万一他体内那被诅咒的血脉,在他成年后彻底苏醒,那对我们而言将是一场灾难。即使按照生命之树的神谕,这件事必然会发生,但让其发生在我们可掌控之地,私以为更加稳妥。”
老教皇休斯看了看搭档多年的老朋友,脸上并未出现任何被下属质疑的不悦,只是平和道:“尼尔你也认为艾文是教廷里不洁的存在么?我能理解你因为视若亲女的女王不幸的遭遇,不待见这个孩子,但我以为生命之树的认可,已经足以让大家改变看法。旁人不知,你我还不知艾文是谁的血脉么?难道你想否认泰坦一族的神之血脉身份?”
面对教皇的质问,尼尔并未诚惶诚恐,他双手结印,加固了教堂里的隔音法阵并布下多重防护后,才不紧不慢道:“没有人能否认泰坦一族血脉的神圣。但老伙计,你跟我也很清楚,泰坦一族的血脉与母神无关,完全诞生于父神陷入癫狂,神国被其摧毁之后,故其血脉因此早被不可名状的邪恶、恐怖所污染,甚至比恶魔子嗣都还要癫狂……“
随着声音中的叹息,老人脸上的皱纹也深重了几分,片刻后才接着道:“所以母神在拼尽全力将父神拉入沉睡后,才会不计代价将泰坦一族全部诛杀。如果艾文不是女神最宠爱的孩子的血脉,本就不应活下来……你与我当然也合力做了封印,但我们不是母神,我们的封印难以绝对压制那孩子血脉的苏醒。”
“尼尔,那你觉得生命之树为什么会认可艾文呢?仅仅因为他是女王后裔?你别忘了,生命之树并不是母神的造物,它是父神的造物,代笔父神的意志!在我看来,这是父神对这个孩子的认可,甚至,这孩子可能是父神醒转的关键所在!我们虽然叫做生命教廷,但尼尔,在你心里,你到底是父神还是母神的牧者呢?”
眼见尼尔的表情不为所动,休斯的语气也越发肃穆:“虽然我们树人、精灵一族都是母神的造物,但别忘了,母神也是父神创造的!所以我信仰的,只有我们绝对、唯一、至高的父神!我绝不相信父神会无缘无故变成不可名状的痴愚存在,我也不相信父神会永恒沉睡下去。在我看来,父神清醒后,真相必将明了,罪孽也必将被清算。”
主教沉默地听着教皇的发言,镶嵌耀目金丝的红色法袍,将老人苍白的面容也映衬得明亮了几分。但那双沉郁的眼睛,却如同埋藏着万年的冻土,冰山下的暗流,深不见底。他没有理会老伙计眼神的逼视,只是径直抬手,直指教堂华丽的穹顶,沉声道:“我自有我所信仰的道。我所信仰的,全知全视的神,也必将知道我们今日的对话,我们心中真正的所思所想。谁有罪孽,谁将被清算,我们总会等来一个答案,不必强求互相说服。”
休斯垂下眼,指尖在权杖顶端的宝石处,摩挲几下后,语气显出几分失落:“你总是这样。罢了,命运自会有其安排。不管艾文体内的异种血脉能被压制到何时,你也看到的,在名叫亚恒那人族的身边,他或许还能撑得久一些。”
似是想到了什么,休斯瞥了眼尼尔不置可否的神色,眼中掠过一丝计较,很快又温声道:“艾文的父母是殉情而亡,你看,哪怕是发疯的泰坦,也敌不过爱的力量……我看那孩子呀,估计也遗传了那痴情的特质呢。我们都老了,也许不一定能见到终局,为了暗中保护那孩子,也做了些不得人心的事。那就姑且看看吧,看命运,会如何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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