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蕾丝不知道这一句话背后有没有这样一层意思。她从来不问。她只知道单子上写着谁，和这一场是什么场；这两样一对，她这一晚上的活就有了形状。
第二条，把她今晚原本的事挪开。
她打给凯拉的经纪公司。不是打给里卡多——里卡多是台面上那一层，白天那一层。她打的是公司里另一个号码。接电话的人叫什么她知道，两个人说话从不称名字。
“凯拉今晚有事吗。”
“有。八点半，一个电台的听众场，两百来人，她要唱两支。”
“今晚不去。”
那头顿了半息。这半息不是犹豫，是在心里算：电台那头怎么回、票怎么办、下个季度那家台还给不给排。“行。我们说——”
“别说病。”葛蕾丝说，“病要有下文。就说另有安排，改期。”
“改期。”那头说，“好。”
一分四十秒。挂了以后，电台那头会接到公关的电话，公关会用另一套说法，说法里没有一个字提到今晚，也没有一个字是假的：凯拉今晚确实另有安排，安排确实是临时的，临时的缘由确实不便讲。三句都真。电台那头会不痛快，会记一笔——这些葛蕾丝不管，也不必管。那是那一层自己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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