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白旸还是一头黑发,保养得当,五十几岁的人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可现在这张病床上的白旸乌发全白。不过一夜而已,他就好像苍老了二十岁,快要一脚迈入棺材板。要不是床头写着病人的名字,白月是认不出来的。
白月有点惊讶,白言倾也是。
白言倾挑了挑眉,把苹果递给白旸,白旸没接,白言倾就自己拿着吃了。
吃完了,白言倾问白旸:“父亲,你是作为什么身份一夜白头的呢?”
白旸皱眉,没有回答。
白言倾又问:“是作为白月的父亲吗?还是作为小姑姑的孩子的父亲?”
白月一脸懵,视线在白旸和白言倾之间来回。
白月知道自己是自己姑姑的孩子,管家说的,他也知道自己造成了姑姑难产而死。
但他的小脑袋瓜听不太明白白言倾的问话,他是白月,他是姑姑的孩子,白月就是姑姑的孩子。二者有什么差别吗?为什么白言倾要那样问呢?为什么白旸的神情那么悲恸呢?
白旸沉默了很久,开口让白言倾滚,白言倾站起身问了一句:“父亲,你后悔过吗?”
说完,大步往病房外走,白月想了想,跟了上去,转身时听见了一声低弱的啜泣,他回头,白旸捂着脸,看不清神情,只说了句:“我只后悔,没在三年前把他送出国,而是让他落在了你手里……”
白言倾听见了,没什么表情,白月也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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