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里的风吹得好凶,混着发动机的嗡鸣呼啸着,归林没有目的地,只随心往前开,选了哪一条车道,就往哪边去,左右无林可归的倦鸟,本就无处可去。
从那个自诩为艺术家的Omega嫁给了林戟的父亲,怀上他的孩子开始,归林的命运便早已注定了。
归林原先并不叫归林,他还有个别的名字,姓林,具体叫什么,没人记得,他自己也忘记了,三四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也没人问他的意愿,问问他是想要跟着父亲,还是跟着母亲,但没关系,所有人都以为他无所谓,他自己也就这么以为了。
那个omega说什么来着,他说,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他的儿子。
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搞什么母爱泛滥,既滑稽又可笑,他是个没有在艺术史上留下名姓的伟大艺术家,一辈子都在创作他那些抽象的画,用归林的话说,那些画看起来简直比他的人生还要抽象。
与他臭味相投的就是林戟的父亲,他花天价买了一堆抽象的画,娶了一个抽象的续弦,生了一个抽象的儿子。
艺术家嫁豪门,成为霸道总裁的小娇妻,婚姻幸福又美满,传统里都是这么写的,可艺术家的人生必然附加了不少他自以为是的艺术创作。
画不出满意的作品,他说是婚姻束缚了他,他可以为了一幅画通宵达旦,酗酒无度,他说酒精是赋予他灵感的缪斯,可他却不愿意在儿子生病时替他倒一杯热水,给他一个拥抱。
他患有非常严重的洁癖,一次归林在马术练习时不慎摔下了马背,六岁的孩子一瘸一拐地推开家门,被母亲拽到浴室足足洗了三个小时,前胸后背都被洗掉了一层皮。
他肆意地按自己的意愿来捏造自己的儿子,把自己当成了造人的女娲——我的孩子应该会法语,那是最浪漫的语言;我的孩子应该会马术,那是最优雅的运动;我的孩子应该会冲浪,那是亲近大海的好机会;我的孩子应该会打高尔夫,那是社交的基本技能;我的孩子应该会弹钢琴;我的孩子应该会潜水;我的孩子去应该会打网球;我的孩子应该会驾驶摩托艇;我的孩子应该会开飞机……
但他也偶尔会大发慈悲地分一些爱意给归林,比如雇佣四五个保姆每天轮流看护照看归林;让归林住在一尘不染到没有人气的大房子里;或是突然消失一两个月,让归林在窒息的人生中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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