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是我害了你,我不应该把你留下的。当时我在产房里听到护士说你有两个器官,我心都碎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她哽咽着说,“我想过不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受苦,但那时候你那么小,那么可怜……我……”
内心奇异的平静,这一刻钟时意什么都没想,头脑放空,灵魂出窍,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飘飘悠悠地荡在空气中,旁观这场离奇荒唐的闹剧。
“后来你和小瑀一天天长大,你们关系那么好,每天都黏在一起,我承认我不正常,我控制不住地担惊受怕,怕你们会重复我和你爸爸的悲剧。小瑀他脾气差,所以……”她哑了一下,勉力说,“……所以妈妈把害怕都发泄给你了。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故意欺负你,让你替妈妈承受这一切。”
浑身明明冷到了极致,钟时意却有点想笑——原来在家里,大人也会挑软柿子捏啊。
他的出生是错误,他与生俱来的温和更是错误。
“小意,妈妈知道你爱小瑀,因为你们是亲兄弟啊,肯定对彼此是有感情的。你可能认为自己是个女孩,再加上你弟弟长得好,你们平时又总在一起,就以为那种感情是爱情,其实不是的,你可能是出现错觉了。”
也许是情绪平复了些,她的语速快了点,“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要再说那些话了,你和小瑀就是亲兄弟,没什么爱不爱的,啊?”
她热切地看着他,似乎要他一个回答,一句承诺。
钟时意说不出话,刚才那一瞬间的勇敢成了笑话,此时此刻他真的在重复之前的懦弱和退缩,不是怕母亲的责骂,是怕这种像诅咒一样的宿命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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