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瑢这话说得落寞,一眼就知是被逼出来的。持盈如同一口气哽在胸口,他甚至站起来走到蔡瑢面前。也真是奇怪,持盈分明多年养气,李伯玉骂他他都能唾面自干,面对蔡瑢,他却偏要蔡瑢对他心悦诚服。
“你——”
“爹爹!”
持盈刚要说话,却被一声呼唤打断了。
东京城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冷风宿雨吹鼓了持盈的衣袖,而站在门外的则是他下午才见过的长子赵煊。
赵煊看起来狼狈极了,身上虽然披着蓑衣,但那水如同断不了线的珠子那样洇湿了他的衣袍,弄得身上深一块浅一块的。
持盈见他慌张的样子,又怕他看见自己刚才失态的表情,立刻斥道:“大哥这是什么样子?”却全忘了自己深夜还在臣子府上,叫儿子抓了个正着,才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赵煊深一脚浅一脚地赶来,原本就觉得自己好似被扔进河里,一时之间耳朵里还残存着嗡嗡响声,好不容易到了屋檐底下趋避风雨,冷不丁又听见父亲的斥责,便也顾不得蔡瑢蔡攸父子已向他见礼,只就地在外头俯首道:“爹爹恕罪,北方有急报,臣不敢擅专。”
“有军报怎么传到了你那里去?”持盈只疑心是童道夫收留张觉,金国撕毁盟约的事叫人知道了,只是他方才已经想了应对之策,哪怕这败绩广而告之也无伤大雅,因此并不失色,反而有空追问起赵煊,“你如何知道朕在这里?”
赵煊低着头,只见到皇帝浅绯的衣裾与蔡瑢的朱袍缠绕在一起,仿佛是染了蔡瑢的颜色似的。他不恨旁的,只恨持盈在外人面前尚对他如此不假辞色,连搀扶一把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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