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当他怨望的时候,皇帝已经走到他面前,显然不预备问清楚答案了,仿佛对他口里的急报也不太在乎似的:“你的病刚好,又何必受凉?身上都湿透了,居安,让人拿一件我衣服来。”又将引着他进屋内,赵煊这才意识到这屋子里竟然一个随从也无,只有蔡氏与他父亲三个人。

        他们刚才在做什么?这个念头忽然侵袭了赵煊。皇帝在大臣家里打上橱子放衣服了,下午从东宫走时身上穿的分明也不是这件啊?种种念头在赵煊脑中仅仅是一闪而过——毕竟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本就是早有耳闻,此时不过是眼见为实罢了。皇帝对于急报的云淡风轻才是他所讶异的,难道皇帝的养气功夫已经到了如此境界?

        但面上也只能回复:“此事太急,底下人原想奏明爹爹,却不知圣驾何处,以为您还在臣家里,臣这才知道的。”

        持盈一听这解释倒也合理,他下午时分从福宁殿出去,宫人自然只知他去了东宫:“那你怎么来的此处?”

        赵煊犹豫片刻,颇有些难以启齿,脸颊上还在答答地向下滴水,而持盈的一双手已然轻轻拂过他的下巴:“这……”话语间很是犹疑。

        持盈对这孩子的情感实在是纠结,赵煊端端正正时他觉得这孩子装相,偏要和自己做出不一样的派头来,但此刻赵煊如同一个落汤鸡似的,他倒觉得有了些孩子气,惹人怜爱起来。

        持盈摸了摸他潮湿的脸,将水珠挥到一边去:“怎么?”

        赵煊猛然被他一摸,别的不想,只觉得皇帝袖中的香也变了味道,同蔡攸此人那样放浪大胆:“臣…臣底下人同臣说,爹爹驾幸蔡学士府时,府上便会挂红灯笼一盏在东门口。臣命人……臣才……”

        蔡攸家里的东门口正对着蔡瑢的府邸,这红灯笼明显是给蔡瑢看的。

        持盈暗恼他同自己亲爹争宠还能争得天下皆知,自己驾幸臣子府邸之事怎么可以让别人晓得?刚要骂两句,蔡攸便对他挤眉弄眼,持盈立刻破功,转头不轻不重地对赵煊道:“你底下人说话也太没分寸,学这种话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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