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煊坐在蕊珠殿正座上,手里拿着一把青蓖扇,他身边的桌上搁着一个天青色的小瓷碗,正袅袅冒着冷气。
那是一碗冰雪冷元子。
持盈顿住了脚步,和他遥遥相看。
父亲是美丽的,赵煊无数次认识到这个事实。
他罩着一件青烟似的罗衣袍,在夜里任风吹着,那几缕头发犹如柳丝一样垂下。赵煊蓦地想起司马温公的那首词来——宝髻匆匆挽就,铅华淡淡妆成。……相见不如不见,多情更似无情。
他和持盈是相见不如不见,持盈对别人,是多情更似无情。
今天下午,他收到这把青蓖扇的时候,竟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内心终于得到了安慰:看吧,他是不可能安分的,我先手一步将他软禁在延福宫,并不是错的。如果我不这么干,他迟早有一天会复辟的。
他永远都是这样,用得着你了就对你好言好语,用不着了就弃若敝屣,在东南的时候他截粮纲止勤王,果然是要我死在东京。
然而这缕青烟飘到了他身边,持盈隔着桌和他坐下。
赵煊不知怎么着,忽然感觉到很美好,很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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