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道:“所以他写信给你,是想杀了完颜亶?”

        赵煊道:“不是,他想议和。”

        持盈出了一口长气:“外头带兵的宗望,是阿骨打的儿子,怪不得他那样怕。他要议和,是想把这煞神菩萨喊回去杀吧?”

        赵煊问道:“爹爹不怕他诈人?”

        持盈道:“‘天下之财,止有此数。’不在此,则在彼。宗望破辽的时候,抓了辽国皇帝,已有声望,他要是再立军功,阿骨打的一系煊赫起来,吴乞买的后代哪里有容身之地?他如何能让宗望干成这事?”

        赵煊做疑道:“这话不是司马君实说的吗,爹爹把他写在党人碑上,还信他的话吗?”

        当年司马君实与荆王,一个吵着祖宗成法,一个吵着熙宁变法,蔡瑢刚一当政,持盈就支持他刻了元佑党人碑,头一个名字就是司马君实。

        持盈道:“我信不信他,和他人怎么样,有什么关碍?我刻党人碑,只是为了叫他们都听话罢了。”他少年登基,要执掌国政,不把人罢掉一批,怎么提拔自己的心腹?

        “完颜亶才十岁,虽然做不了事,但也应该明白道理了。他们金国尚未开化,没有礼仪,没有尊卑,还是贵族共同议政,并不是君父专断。我听说吴乞买曾因为偷喝国库里的酒,被大臣摁着打了二十大棍,哪里有国君的尊严?完颜亶虽然小,但我听说他的老师是曾经辽国的进士韩昉,他若沐化中原之道,也不会放心年长的叔叔在外面领兵的,要是常常这样,叔叔们凌驾于他,他怎么做皇帝?”

        赵煊去看他的眉眼,淡若远山,然而这样的飘渺间岂有情谊?他有时候觉得父亲只是一位风流文人,可想到他即位二十年,动辄用御笔办事,不经过枢密院与中书省,程振讲他独断专行,没有天子从谏的风范,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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